夜色深沉。
陆微没理会江陵,独自离开。
换下了一身湿透的黑色水靠,穿上了一件宽大的月白色常服。她没有绾发,任由半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来到陆言蹊住处,换上一身干净衣服。
她的面前,摆着那本她和江陵拼了命从沉箱底部的排污管道里带出来的账册。
账册被江水浸泡过,虽然外层包裹着油纸,但边缘依旧有些发皱。
陆微用一柄纤薄的银制裁纸刀,小心翼翼地挑开黏连的书页。
这本账册表面上看,只是三号桥墩工程的日常采买流水,记录着木材、石料、生铁的进出项。
她将账册翻到中间,目光落在那些看似毫无规律的数字和批注上。
“三月初五,购青石两百方,耗银三百两,折损一成……”陆微轻声念着,手指在“青石”、“三百”、“一成”这几个字眼上轻轻叩击。
这不是普通的账本,这是一本用了“阴阳双切”手法的密账。
表面是工程流水,暗地里却套着另一套密码。陆微从书架上抽出一本陆家内部通用的《千字文》,开始逐字对照。
随着破译的深入,陆微的眼神越来越冷,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结成了冰霜。
账本上记录的,根本不是什么工程折损,而是火药、猛火油以及精钢机括的暗中走私与调包!有人利用三号桥墩的工程做掩护,将大批足以炸毁半个江州城的违禁军需,神不知鬼不觉地运进了城。
而在这本密账的每一页末尾,都有一个极其隐蔽的朱砂印记。那印记只有半个指甲盖大小,看似是不小心沾染的墨污,但在陆微的眼中,那是一个变形的“福”字。
陆福。
陆家内院的大管事,在陆家伺候了三十年,看着陆家现任家主陆言蹊长大的老人。他掌管着陆家所有的对牌和库房钥匙,是陆家最信任的几个人之一。
“原来是你。”陆微冷笑一声,指尖微微发力,那柄纯银的裁纸刀竟被她生生捏出了一个指印。
但更让她心惊的,是账册最后几页的记录。
根据密账显示,运进江州的火药总量,足足有**三千斤**。而三号桥墩的沉箱里,最多只藏了不到五百斤。剩下的两千五百斤火药去了哪里?
陆微的目光死死盯着账册最后一行的暗语:“东风已至,双龙出水,三号为饵,主穴在渊。”
三号桥墩只是个幌子!他们真正的目标,根本不是炸毁一座桥,而是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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