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都透清晰干净。
他看了第一遍,没有说话。
又看了第二遍,依然没有说话。
“孙教谕?”彭炎察觉到不对,起身走了过来,凑到孙况身边看向那份卷子。
“白玉阶前野草花,紫金门外夕阳斜。
旧时崔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孙矿缓缓念完,堂中依然一片死寂。
李儒也走了过来。然后是郑山长,然后是其他先生。
一个接一个,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堂中安静得落针可闻。
然后,像是油锅里泼进了一瓢水,轰然炸开了。
“这……这……”郑山长指着卷子,手指抖得几乎对不准。
“白玉阶前野草花,紫金门外夕阳斜。”
李儒喃喃地重复着前两句,“白玉阶,紫金门,何等繁华,何等尊贵。
而如今,则是野草花,夕阳斜。繁华落尽,只剩荒芜。
这两句铺垫得极好,将盛衰对比写到了极致,然后第三句一转——”
崔卢。
这两个字,在座的所有人都知道意味着什么。
崔氏、卢氏,那是从两晋绵延至今的顶级门阀,是天下士族的两大巅峰。崔卢二姓,出过多少宰相,多少名将,多少文坛泰斗?他们的门第之高,连皇族都要礼让三分。
而如今呢?
旧时崔卢堂前的燕子,飞入了寻常百姓家。
这哪里是在写燕子?这分明是在写一个时代的终结,写门阀士族的没落,写历史洪流之下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庞然大物如何灰飞烟灭。
“兴亡之感,身世之悲,尽在这十四字之中。”
孙况声音震撼,“不,不只是兴亡之感。这一句里有大悲悯,有大通透。
写的是崔卢,说的是天下。写的是燕子,道的是人心。
这世间的一切繁华都不过是过眼云烟。崔卢又如何?王谢又如何?到头来,不过是野草闲花,夕阳晚照。”
众人默然。
良久,孙况才缓缓开口:“这首诗……是谁写的?”
钱先生摇了摇头:“卷子是糊名的,看不到姓名和书院。”
“字迹呢?谁认得这字迹?”
众人面面相觑,都摇了摇头。
这手柳体写得工整,反而看不出什么个人特征。
“会不会是县学的?”有人猜测道,“县学里有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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