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衡执笔的手，微微一顿。
笔尖汇聚的红墨落下一小滴，在奏章上晕开一角。
他眉头微皱，又迅速舒展开来，重新握紧了笔，继续批阅折子，声音清明如溪，不带丝毫情绪。
“她来做什么？”
想起方才江明棠所说的来意，刘福心下叹了口气，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好像离落地不远了。
但他也只能冒着触怒储君的风险，老实禀告：“江大人……”
话还没完呢，便被裴景衡打断了。
“叫她进来。”
不知为何，听见这话，刘福竟然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他赶紧出门去，把人叫了进来。
片刻之后，江明棠跪在了殿中。
“微臣江明棠，叩见太子殿下。”
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殿中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听见裴景衡的声音。
“起来吧。”
“谢殿下。”
上首之处，裴景衡头都未抬，也不曾向她投来眼神，只顾着处理手底下的公文。
他像是对待寻常朝臣那般，十分清淡地问道：“你有何事要奏？”
江明棠站定，将手中的托盘举起，用恭敬无比的语气回话。
“回禀殿下，臣奉陛下之命，送来了各家适龄女眷的画像与籍册。”
“请您遵循祖宗礼制，从其中选出几位纳为侍妾，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延绵子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