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亡、缔结最庄重、最不可违背的盟誓时,才会出鞘。
“锵——”
短刀出鞘,没有清脆的剑鸣,只有一种沉闷古朴的摩擦声。
额尔敦干枯的手指握着刀柄,目光如炬地盯着萧尘,苍老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肃穆:
“你们中原人喜欢在纸上签字画押。但我草原上最重的誓言,不用笔墨。”
他将短刀调转刀头,刀柄朝向萧尘递了过去。
“只用血来立。”
萧尘看着那柄古老的短刀。
他没有犹豫,直接伸出左手,稳稳接过。
“请。”
话音未落,右手反握刀柄,在自己左手掌心干脆利落地狠狠一划!
殷红的鲜血瞬间涌出,顺着他的指缝汇聚成珠。
他将左手悬在面前那个纯银的酒碗上方。
滴答。
滴答。
滚烫的血珠砸进碗底残余的烈酒中,晕染开一朵朵刺目的红花。
额尔敦伸出右手接回短刀。
他同样没有任何迟疑,在自己的掌心重重划了一刀。苍老的皮肤绽开,暗红的血缓缓渗出——不如年轻人那般汹涌,却一滴一滴,沉甸甸地砸入银碗之中。
两人的血,一老一少,一个来自中原,一个来自草原,在这只纯银的酒碗里,与辛辣的马奶酒彻底混在了一起,化作一种令人心悸的暗红色。
额尔敦端起酒碗。
他没有急着喝。苍老的目光越过碗沿,最后看了萧尘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有赌上全族命运的决绝,有对这个年轻人的审视与信任,也有一个六十八岁老人在暮年做出最后一次豪赌时的悲壮。
然后,他仰起头,将那碗血酒饮下了一大口。
烈酒混着血腥气顺着喉管滚落,他面不改色,只是喉结重重一动。
随后,他将碗递给萧尘。
萧尘单手接过,没有丝毫犹豫,仰头一饮而尽。
烈酒混合着浓烈的血腥气,顺着喉管一路烧进胃里,像是一把火瞬间点燃了胸腔。
“砰!”
空碗被萧尘重重扣在紫檀矮几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脆响。
酒饮了。血融了。
接下来,是誓言。
额尔敦缓缓站直身躯,那副佝偻了多年的脊背在这一刻竟像是被什么东西撑起来了——挺得笔直,如同一杆扎在冻土里的铁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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