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队离开白骨原后,又往北走了两日。
越深入草原,人烟越稀。
冻土上再也找不到车辙和蹄印。风雪把一切活物的痕迹抹得干干净净,天与地之间只剩一条灰白色的缝,沉沉压下来,闷得人喘不过气。
第三日午后。
周伯忽然勒住缰绳。
他没说话,只把嘴里那根早就灭透的旱烟杆子拔出来,朝左前方的雪坡轻轻点了一下。
宋魁催马靠过来。
周伯压低声音:"雪坡后头,有烟。"
宋魁眯起眼。
风雪太密,肉眼看不分明。但他鼻子动了动——空气里混着一股焦糊味。
烧毛皮的味道。
帐篷着过火。
"停车。"宋魁低声下令。
商队缓缓停下。一百名伪装成伙计的阎王殿战士几乎在同一瞬间调整了姿态——有人把手伸进袖管,有人的脚尖悄悄顶住了车底藏着的刀鞘。
没人说话。没人多看一眼。
但整支车队的气息变了。
宋魁翻身下马,压着身子走到雪坡边沿,探出半个脑袋。
坡下是一片凹地。
三顶帐篷已经烧塌了两顶,黑烟混着雪花往上飘。地上散落着撕碎的毡子、踩烂的奶桶、几只死羊。
还有人。
两个牧民模样的男人趴在雪地里,身下的雪被血浸透,冻成了暗红色的冰壳。
一个女人靠在倒塌的帐篷杆上,怀里搂着个孩子。
都没了声息。
宋魁的目光在尸体上停了一息,然后移向凹地西侧。
大量马蹄印。密密麻麻,往西北方向延伸。
蹄印很新,雪还没来得及盖住。
他退回来。
"流寇。"只说了两个字。
周伯脸色沉下来。
草原上有两种匪。一种是依附在外围小部落边缘的散骑,劫道归劫道,好歹还认几面旗,知道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
另一种,没有部落,没有牧场,没有牛羊,什么都没有。
他们是从各部族被驱逐出来的亡命徒,靠劫掠为生。今天抢这个部落的羊群,明天杀那个商队的伙计,后天连自己同族的帐篷都敢烧。
草原人叫他们"秃鹫"。
因为他们只制造死人。
周伯吐掉嘴里的烟杆。"蹄印往西北。风向也是西北。他们若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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