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福离开雁门关的第二日。
镇北王府,沉香苑。
屋外风雪未停,檐下冰棱垂了三尺,偶尔有化开的雪水滴落在青石板上,碎出一声清响。
屋内却暖得像换了季节。
两盆上好的无烟银丝炭烧得正旺,火光映在紫檀木案上,连空气里都浮着一层暖意。
萧尘靠在铺着白虎皮的软榻上,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狐裘。呼延豹那一战留下的伤还没彻底养好,虽说凭着宗师级的底子,恢复得比常人快得多,但沈静姝还是下了死命令——每日三碗药,一口都不能少。
炭盆旁边,白瓷药碗还冒着热气。
深褐色的药汤浓得发黑,苦味压过了屋里的沉香。
雷烈抱刀守在门边,眼神时不时扫向那只药碗。那架势不像是伺候病人,倒像奉了军令守一座关隘。
“少帅。”
雷烈瓮声瓮气地开口:“二夫人说了,药得趁热喝。凉了伤胃。”
萧尘抬眼看他。
雷烈立刻挺直腰背,目不斜视,一副“我只是传令,绝无半点私心”的模样。
萧尘看了看药碗,眉心轻轻跳了一下。
他在战场上敢迎呼延豹的刀,在公堂上敢和高福斗心眼,可面对沈静姝亲手熬出来的药,还是有些头疼。
这药不知放了多少味苦药材,喝一口能让人从舌根苦到脑门。
萧尘沉默片刻,还是伸手端起药碗,屏住呼吸,一饮而尽。
苦味瞬间炸开。
他面无表情地放下空碗,端起旁边的茶漱了漱口,才把那股子直冲脑门的苦意压下去。
就在这时,门帘被人从外掀开。
一阵寒气卷进屋内。
温如玉带着满身风雪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着浅金色长裙,外面披着纯白狐裘斗篷,发髻梳得一丝不乱,只是眼底还带着连夜核账后的疲惫。
可她那双眼睛很亮。
亮得像看见了金山银山。
事实上,也差不多。
“九弟。”
温如玉快步走到案前,将怀里五本厚厚的账册放在桌上。
账册落下时,紫檀木案都微微一震。
“钱百万、张洪才、赵乾、马海、周敬堂五家的产业,我已经让人连夜封账接管。粮行、盐号、铁矿、布庄、茶行、车队、仓储,能封的全封了,能清点的也已经清点了第一批。”
她说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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