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常年眯着的眼睛迎上萧尘的目光,笑得无懈可击。
“杂家今日来此,不参政,不插言。纯粹是个闲人,来听个稀罕。少帅只当杂家是块木头就好。”
萧尘冷笑:“高公公这块木头,分量可不轻。”
高福垂下眼帘,拇指碾着圆润的珠面,没再接话。
主位上,杜白抓起惊堂木,重重拍了下去。
“啪!”
清脆的木响在堂内炸开。
“堂下闲话休提!今日升堂,审理北境商贾状告镇北王府五夫人温如玉强征暴敛一案。”杜白冷着脸,目光扫过全场,声音生硬,“带原告!”
“慢。”
萧尘坐在太师椅上,抬起右手,两根手指不紧不慢地敲了敲扶手。声音不大,却把杜白的话头截得干干净净。
杜白脸色一变:“萧尘!这是郡守衙门,不是你的北大营帅帐!本官审案,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萧尘不怒,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拢在身前。
“杜大人是北境的父母官,审案自然由你主持。”萧尘语调不急不缓,“但既然是公审,就得按大夏的律法来。巧了,萧某虽是武将门第,幼时却也读过几年书。大夏律例第三卷,刑律第七条——民告官,为防刁民诬陷、以下犯上,开堂之前,原告须先受笞杖三十。打完之后,若还敢告,方可开审。”
他侧过头,看了温如玉一眼。
“我五嫂,镇北王府五少夫人。太祖恩典,凡超品王爵嫡子正妻,授从三品敕命夫人衔,见官不跪,仪同朝廷命妇。那些商贾,不过是一介白衣。”
萧尘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抵驳的压迫力。
“杜大人,大夏律例摆在这儿。这三十笞杖,你打,还是不打?”
大堂瞬间死寂。
高福拨弄佛珠的手猛地一顿。两颗木珠轻碰,在安静的堂内发出一声极细微的脆响。他那双常年眯着的眼,罕见地睁开了半分,目光死死停在萧尘身上。
好狠的路数。
高福脑中飞速运转。大夏确实有这条法,太祖开国时为了维护官员威仪定下的铁律。后来天下承平日久,地方官为了彰显爱民,加上极少有百姓真敢告官,这条律法早就被束之高阁,成了吃灰的死规矩。
可规矩就是规矩。只要写在大夏律上一天,它就是一把刀。
萧尘把这把刀抽了出来,直接架在那群商贾脖子上。
三十笞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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