槛。
他的步子迈得决绝。一身青色布衣在北境的朔风中翻飞作响,没有紫色官袍的庄严华贵,却干净得像一张刚铺开的白纸。
行至院中,除重伤无法下地的羽林卫外,所有能走的都已列阵完毕。
众人身上多处缠着白色纱布绷带,不少人的铠甲碎裂崩口、刀鞘上凝着干涸的血渍。但奇怪的是,他们个个把腰杆挺得笔直,双脚如老树盘根般扎在青砖上,纹丝不动。
昨日初入城时那副如临大敌、随时准备拔刀迎敌的防备姿态,已然寻不见半点踪影。
众人眼底,多出一种扎扎实实的沉稳气度。
那种气度不是凭空生出来的。那是昨夜镇北军军医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给他们挑碎骨、缝伤口时,一针一线缝进去的;是二少夫人沈静姝跪在血水里给十六岁的小兵换药时,一层一层敷上去的。
是被当成“同袍”、当成“人”看待之后,才会生出的铁血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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