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刀鱼是被一声巨响震醒的。
凌晨四点半,城中村“好味来”小餐馆后厨传来“砰”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是一连串坛坛罐罐倒地的哗啦声,再然后就是酸菜汤那标志性的骂街——从食材骂到祖师爷,从祖师爷骂到隔壁修车铺老刘昨晚又偷接了他家的电线。
“老子的坛子!老子养了三个月的酸菜坛子!”
巴刀鱼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光脚踩着油腻腻的地砖冲进后厨,只见酸菜汤蹲在地上,双手抱着一个裂成三瓣的粗陶坛子,里头腌的酸菜淌了一地,酸爽的味道冲得他眼睛发酸。
“咋了咋了?”娃娃鱼从后门探进半个脑袋,手里还攥着牙刷,嘴角一圈牙膏沫子,“酸菜汤哥你又炸厨房?这月第三回了。”
“放屁!这是炸厨房吗?这是恐怖袭击!”酸菜汤把破坛子往地上一搁,手指头戳着碎片上的纹路,“老子这个坛子是传了三代的宝贝,我奶奶用这坛子腌的酸菜,我爹用这坛子腌的酸菜,到我手里养了八十三坛,从来没出过事——”
“八十三坛都没保住,说明它到寿了。”巴刀鱼蹲下看了看,忽然眯起眼。
透玉……不对,那是隔壁片场走错棚的。他巴刀鱼觉醒的是厨道玄力,没长透视眼,但他能看见这破坛子碎片里头飘出来一缕极细的黑气,跟头发丝似的,在晨光里扭了两扭就散了。
“酸菜汤,你昨晚腌菜的时候放什么了?”
“放什么了?就放盐、花椒、老姜、藿香叶,老子这方子三十年没换过——”酸菜汤忽然顿住,鼻子抽了两下,“等会儿,你闻。”
巴刀鱼也闻到了。
酸菜的味道底下压着一股子腥膻,不重,但阴魂不散,跟菜市场肉摊下面那层洗不干净的地沟油味儿一个路数。他蹲下身,用手指头蘸了点地上的酸菜汁,搁舌尖上舔了一下。
“别——”娃娃鱼伸手要拦,没拦住。
巴刀鱼吧唧了两下嘴,眉头拧成了麻花:“这白菜,泡了三天就酸透了,正常白菜得七天。酸得太快,说明白菜本身带着邪气,入坛之后玄力发酵催熟了。这坛子撑不住,所以炸了。”
酸菜汤愣了三秒,忽然拍着大腿蹦起来:“我就说那老刘头卖我的白菜不对劲!昨天下午他推着三轮车从村口过,白菜便宜得离谱,三毛钱一斤,我贪便宜买了二百多斤,他临走还冲我挤咕眼,我寻思一个糟老头子冲我挤什么眼,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巴刀鱼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酸菜汁:“老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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