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巴黎名流的欢声笑语在他耳中渐渐退潮,取而代之的是思考,他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教授的那句话「世界大战不来怎麽办?」像是一记穿越时间的回旋镖,戳中了他的眉心。
柯西金的大脑里常年运行着一张涵盖了从乌拉尔山脉到海参崴的宏大报表。
他一直以为,他们的困境在於计算不够精确、官僚不够廉洁、或者技术叠代不够快。
可现在,对方撕开了最恐怖的真相:整台机器的设计初衷,就是一个自毁式的命题。
「是啊,如果不打仗,那些坦克是什麽?」柯西金在内心深处自问。
为了在20天内推平欧罗巴而储备的5万辆坦克,以及藏在深山里、每年消耗掉国民生产总值五分之一的战略核弹头。
在世界大战这个前提下,它们是神圣的盾牌;在和平下,它们是负债。
在苏俄的逻辑里,国家是一台时刻准备俯冲的战斗机,它所有的结构、蒙皮、引擎都是为了那零点几秒的开火而设计的。
如果这架飞机被要求在跑道上静止滑行五十年..
「它会因为自重把自己压垮。」柯西金闭上眼,呼吸变得急促,「我们把一切都给了重工业,给了军队,因为我们相信那一天终将到来。如果那一天永远不来怎麽办?」
过去从来没有人提出过这一点。
这几乎是所有苏俄人的黑洞,没人这麽想过。
多说两句,这种观点过去有人提过,那就是四十年代的乔治·凯南提过。
在1947年的「长电报」和《外交》杂志的「X文章」中,凯南精准预言了这一点。
他认为苏俄体制的合法性建立在「外部敌人」和「最终冲突」的基础上。
如果西方能成功「遏制」苏俄,不与其爆发全面战争,也不让其扩张,那麽这种内部的压力最终会转向内部,导致苏俄的自我瓦解。
而且乔治·凯南的观点在当时也名声大噪,让他成为了国务卿马歇尔的得力助手,为什麽苏俄没有注意到,或者说苏俄没有重视。
一方面因为这观点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了,另外一方面这只是他文章中微不足道的观点,不是主要观点。
在马歇尔之後,乔治·凯南也从外交政策的参与者变成了阿美莉卡外交政策的批评者,天天在普林斯顿写文章批评白宫。
他的观点就更沦为路边一条了,就像米尔斯·海默,基辛格离开白宫之後,他就失去了对华盛顿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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